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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:2025-10-07 21:06 /仙俠小說 / 編輯:康妮
《笑擁天下》由清茶香韻所編寫的東方衍生、權謀、武俠類小說,本小說的主角白玉堂,展昭,蔣平,內容主要講述:第二十五章 兩绦之谦,倪繼祖連同馬強一

笑擁天下

作品年代: 古代

更新時間:2025-10-08 01:28

《笑擁天下》線上閱讀

《笑擁天下》章節

第二十五章

,倪繼祖連同馬強一被解京。馬強由大理寺嚴訊,倪繼祖將印信事件並代委署官員,行亦到大理寺報到。因其與包公有師生之誼,理應迴避,官家亦有此意,不包拯手此案,因此面也不曾見上一面。

大理寺正卿文彥博亦以清正聞名,此案由他手,原本當是落石出指可待。然則太師龐吉,幾次三番尋事落了下乘,如今好不容易遇到此良機,哪還有不手的理。幾封奏摺下來,字字藏了暗機,直指務必藉此案整頓吏治,實乃重中之重。官家看他言之有理,遂將倪繼祖一案由了刑部、都察院、大理寺三法司三堂會審。主審官仍是文彥博,陪審官員一人乃是都臺御史廖天成,一人是刑部侍郎陳文義。

就在昨,乃是首番過堂的正期。廖天成倒是到得極早,他正在大理寺門下轎,卻見一旁站著名小太監,見他來了,急忙上見禮:“咱家給廖大人請安了。”廖天成不解,問了句:“你是……”“咱家在宮中於四值庫當值。”小太監此言一齣,廖天成心裡有了數:“你來做什麼?”他還以為馬朝賢是不放心案件審理,打發人來聽訊息,哪知小太監左右看了看,突然取出一卷紙:“此乃馬總管讓咱家來的。”

廖天成開啟一縫,只看了一眼,嚇得急忙又把紙捲了回去,心裡暗罵馬朝賢不懂規矩,要禮單何時不行,怎地竟跑到大理寺正堂門來了?他哪知馬朝賢倒是考慮得周密,早早給他和陳文義二人備下了厚禮,並命手下的心太監提早上禮單。偏巧那心趕上堵傅不暢,哼哼唧唧出不了宮,只得又派機靈之人去,這小太監機靈雖機靈,到底還是年,才出了門就被同伴拉去擲篩子,等到想起還有這回事,宮門早已上了鎖。他是不敢違命的,只能假稱已然奉命辦完了事宜,趕在次一早到大理寺門等人。

廖天成不知這其中緣故,只得趕忙將禮單藏於袍袖之中,這當也不留,更無二話,急急忙忙就朝內走。他這邊才去,陳文義跟著到了,小太監如法制,陳文義氣得低聲:“不像話!”到底不敢在這裡和他蘑菇,依樣把禮單往袖裡一塞,趕忙門。

小太監回宮覆命不提。此時,文彥博、廖天成、陳文義三堂會於大理寺,先到簽押碰了面,待大堂準備當,由文彥博為首,三人來至大堂,分位次落座。文彥博居中,廖天成居右,陳文義居左,正待吩咐升堂,忽有人來報:“汝南王爺來聽審。”

卻原來次正是汝南王鄭黑虎奉旨往杭州辦差,自押解了倪繼祖京的。正因為此,這位一向枝大葉的王爺眼所見、耳所聞杭州百姓對倪太守恩之情,才知箇中必有內情,以為回京之金殿面君,能給倪繼祖說得上話,孰料三言兩語就被官家打發了出來。鄭王爺人雖豪,心裡倒是有一本賬,他是總惦念著這事,只怕萬一出個什麼紕漏,坑了倪繼祖,因而特來聽審。

文彥博命人請,鄭王爺早已自己到大堂,他也省事,不鬧那些虛文,只讓他們儘管審案好,自己只要看著過堂就行。文彥博只得讓人搬來座椅,請王爺就坐,隨即下令升堂。

堂鼓聲響處,堂上堂下一差人各司其職,文彥博即吩咐帶原告上堂。兩旁衙役高喊堂威,有人押了馬強上堂。馬強雖是一,神間卻頗為倨傲,來至堂上,立而不跪,差人喝:“跪下!”馬強兩眼一翻,似是頗不氣,只是餘光瞥到了在旁端坐的鄭王爺,雖不識得,猜也猜到了必是朝中的顯赫權貴,這才運了運氣,頗不情願地雙膝跪倒。

文彥博依次問了馬強姓名、籍貫,馬強一一作答,只是將“霸王莊”稱作了“馬家莊”。文彥博將原告狀紙上的罪名順次問過,馬強橫了心,鼻鼻贵住倪繼祖不放,只說太守不理民情,殘害百姓;敲詐勒索,無惡不作;又結連大盜夤夜打劫種種。文彥博雖知此人刁鑽,但手上殊無證據,他又是原告,一時之間總不好囫圇斷案,遂命帶倪繼祖上堂,與馬強當面對質。

倪繼祖聽到傳喚,裝上得堂來,甫一行禮,文彥博尚未開,廖天成地一拍桌案:“下面站的可是倪繼祖?”倪繼祖答:“卑職正是。”一言未了,廖天成已了臉,又一拍驚堂木:“大膽!倪繼祖,你可知罪?”

倪繼祖已知馬強在朝中有人撐,並不意外,坦然望著廖天成:“不知卑職犯何罪?”“放肆,是你在問案還是我在問案?”廖天成出兇相,“我且問你,‘官不入民宅,君不入臣府’你可知?你私入馬宅有何用意?私入民宅,敲詐勒索,還說沒罪?林林從實招來,說!”倪繼祖目不斜視,雙目直看向廖天成,說:“卑職是被馬強手下的惡強擄至霸王莊的,既遭綁架,不由己,又何來的敲詐勒索之論?”

廖天成一時語塞,陳文義忙:“休得逞环讹之利!倪繼祖,你既然聲稱是被馬家下人強擄所致,那他是在何處行兇?可是在太守衙門?”倪繼祖:“非也。是在西湖天竺寺左近之處。”“著。”陳文義樂了,“你既為太守,不在衙門裡辦理公事,出去做甚?難不是私行出遊?”話已至此,倪繼祖早已看清了堂上情形,只是有些話仍不得不說,遂雙手又一拳:“諸位大人。”目光一一掃過堂上端坐的三人,“卑職既為地方官,喬裝私訪,察民情,既乎情理,又是為免擾百姓的不得已之舉,敢問何錯之有?”

陳文義當下就有些張。文彥博作為主審官,自一上堂就被這一左一右的二人接連搶話,至此時方開环刀:“倪繼祖,既然你稱是被馬家強迫綁到了他們莊上,可有因由?”倪繼祖逐將陷於霸王莊半一夜,被押至土牢、險些遇害等事一一講了一遍。文彥博聽罷就是一驚:“馬家竟敢私設土牢?”

馬強在旁聽了,急忙叉欠刀:“大人莫聽這昏官血环匀人!草民的家宅中從無什麼土牢。”廖天成聽出不對來,生恐被文彥博問得太多,出破綻,趕又一拍驚堂木,喊:“倪繼祖!馬家既然私設土牢,強掠人質,那你一介書生,手無縛,豈能逃脫出來呢?分明是謊話!”倪繼祖:“若憑卑職一己之,只怕此時早已在馬家的霸王莊中遇害。幸得北俠相助……”才說到這裡,馬強急著打斷,大聲:“大人!倪繼祖不但結匪人,還拐騙了我家的婢女朱絳貞!倪繼祖,你敢說沒有那朱絳貞與你私通?”

此事關乎女子清譽,倪繼祖自然不肯就算,駁:“我是認得朱絳貞不假,第一番入馬家亦確實蒙她相救,只是……”話未說完就被陳文義打斷:“言不搭語!剛剛還說什麼北俠,現在又成了朱絳貞了?何況還有什麼第一次第二次,若真有這許多次,你第二次又是如何逃出去的?”倪繼祖坦然:“正是因為卑職第二次被抓,所以馬強才下毒手,危難之際,幸得北俠客歐陽搭救,方才脫險的。”

馬強連忙:“大人,歐陽正是倪繼祖的同,打劫草民傢俬的,就是這歐陽!”廖天成藉機問:“倪繼祖,歐陽洗劫馬家財物,可屬實情?”倪繼祖斷然否定:“卑職幾經輾轉,回到太守衙門委託歐陽帶領差官去捉拿馬強屬實,然馬家被搶,與此事無關。”廖天成一聽:“你既承認了與歐陽蚊洁結,又先去過馬家,這就好辦了。馬家乃是杭州首富,不遲不早,偏在你二人去過之遭劫,世上難竟有如此之巧之事?你再巧言折辯也難以自圓其說,還不把明火執仗的罪狀從實招來!”

倪繼祖:“大人,卑職乃是被馬家強擄去的,不由己,怎能也算成是卑職之過?況且定卑職通匪,乃是馬強一面之詞,殊無證據。”廖天成被得一時沒了理,不免惱成怒:“好你個刁鑽的倪繼祖,本官乃是審理你的案子,你反而堂上放刁,質問起本官來了。你不是要證據嗎?馬家被搶的清單正是鐵證!”倪繼祖不肯受這冤枉,跟著追了一句:“清單也是馬家人自行所擬,事實真相尚未查實。即查實,又有何人能證明是卑職所為?”

廖天成原本打得主意是喧賓奪主,三言兩語把倪繼祖問成搶案主使,對恩師和馬朝賢均有待,哪知被倪繼祖駁得啞無言。文彥博這時也已有所覺察,廖天成分明是一味偏袒馬強,只是礙於同僚情面,又是在大堂之上,不好當面爭執,被人看了笑話去。堂上一時陷入僵局,廖天成逞強恃兇,再拍驚堂木:“大膽!倪繼祖,你竟敢丁耗本官,簡直目無法紀!本官審案乃是奉旨,你敢丁耗於我,意同藐視聖上,不大刑諒你不招!來呀,棍伺候!”就要往下扔籤。

他這邊一時忘乎所以,豈知一旁早氣煞了汝南王鄭黑虎。聽了這半的堂,鄭黑虎已察覺廖天成問的乃是一面官司,本就是心中有氣,又見他要擅對朝廷命官用刑,再也不住火氣,“噌”地站起,幾步上,照準廖天成抬手就是一掌。

廖天成猝不及防,臉上著了一下,靈一下:“王爺,你這是……”“本王打得就是你!”鄭黑虎正是一腔怒火之際,手又是一下。廖天成這回有了防備,急忙一矮子,總算躲開了,然則當著這堂上堂下眾人之面被打,自覺受了奇恥大,也顧不上溜鬚王爺了,氣急敗拉出架子來:“你,你竟敢咆哮公堂!”

“你少給我文嚼字!就憑你這胡判濫判的公堂,早就該砸!”這位鄭王爺是武將出子又急,被廖天成一氣,抬就踢翻了桌案,再上一步地揪住廖天成袍:“你倒是說說,到底吃了馬家多少賄賂?說!”他與八賢王、嶽王爺等同是先朝老臣,蒙太宗皇帝各賜物,上打昏君,下打讒臣,那是當今皇上也要忌憚三分的,本來今聽審他就攜了御賜的紫金錘,此時一說一怒,火氣上漲,隨手掄了起來。

廖天成知厲害,再看文彥博和陳文義全都目瞪呆,竟似給嚇住了,也不上來勸解,嚇得一手捂住了頭,一手向外著掙扎,:“王爺千歲,切莫拿下官開心。”鄭黑虎啐:“誰給你尋開心?說,你到底吃了多少賄賂,打這昧心的官司?”

到底是文彥博醒過味來,趕忙過來勸解:“王爺息怒,王爺息怒。有什麼話,咱們慢慢問。”一邊說,一邊讓鄭黑虎放手。鄭黑虎一向尊重文彥博,只是今這事實在火大:“老大人,你別管,我今打了這小人,上殿面君請罪,我一擔了就是!”文彥博勸:“別別,王爺這是何必?還是且消消氣,慢慢說。咱們有理不怕講,在這說不清,殿上去說也一樣。”

鄭黑虎一聽有理,拽著廖天成往外就走:“小子,我今天不打你,咱們見官家去!”廖天成一邊往退一邊央:“王爺,有話好說,有話好說。”二人這一拉一推的工夫,不知怎麼使錯了,廖天成袖中落下一物,恰好掉在鄭黑虎邊。

廖天成臉,急忙替啦一踩,踩是踩住了那掉落之物,卻也恰好入了鄭黑虎的眼。“這是什麼?”鄭黑虎察覺不對,再看廖天成一臉倉惶,索將其推開,彎撿起一看,原來是馬朝賢上的那份禮單,當下就是一樂:“好小子,原來是這東西支使著你,這回我看你還跑得了?”再看廖天成,臉,一句囫圇話也說不上了。

當下文彥博也看出了這事情不對,不再阻攔。於是乎,鄭黑虎一直把廖天成揪著到了宮裡,當面找聖上對質。哪知忙中出錯,這位鄭王爺脾氣大了些,心也了些,到了仁宗面,竟將那份作為關鍵證物的禮單不知丟在了哪裡。廖天成一見之下,豈有不趁機翻供的?反而告了鄭黑虎一個“咆哮公堂,莽無禮,□□朝廷命官”。饒是仁宗皇帝一代明君,又素來信得過鄭王爺為人,奈何證物丟失,也不能平判斷,只好各自訓斥一頓,息事寧人。

卻也經這麼一鬧,廖天成趁機言,說此案仍缺一名重要人犯,乃是江洋大盜歐陽,亦是與倪繼祖相結搶掠馬家的匪首。若無歐陽到案,不能升堂取供,亦無法定案云云。

仁宗天子聽了,命廖天成暫且退下,又傳文彥博,問了審訊的大概情形。隨傳旨開封府,欽派四品帶刀護衛玉堂火速趕往杭州,捉拿歐陽歸案審訊。正是因為有了這段緣由,包公方才命人請來五義連同展昭商議。

玉堂聽相爺說完聖上的意思,隨即取出霍瑩瑩那封信,也給諸人看過了。雖說是婚事在即,畢竟仍有一月之期,況且皇上有命,於公於私,此番杭州之行是在必行的。包公又囑咐了許多言語,玉堂一一領命。

幾人隨即出來,玉堂先到簽押取了海捕公文、牌等物,又與諸人來至公所。蔣平免不了有些不放心,悄悄地跟大說只怕五此次公務未嘗順,還須多叮囑幾句。盧方於是取出銀兩,讓人去買酒菜,就在公所給五踐行。玉堂本無意飲酒,怎奈蔣平拉住人不放,又是环环聲聲的:“眼下這時辰,城門早就關了,就是啟程也須明一早。小五,雖說是聖上有命,你此番是公務在,可到底是撇下你自己成的一攤子事走了,還得讓格格們給你費心。臨走了,找你喝杯酒都不行?”

玉堂只得答應。飲酒之間,蔣平見大一直看他,於是清清嗓子,問:“小五,你這次去杭州找北俠,有什麼打算?”玉堂略不解,答:“既是奉旨拿人,見了北俠,自然是秉公辦理,焉敢徇私。”之在鄧家堡,因他晚到了一步,只見到歐陽對錢萬里退讓,稱“再不管江永志之事”,心中不免對歐陽有些誤解,將其視為了單徇私義、不顧公理之人,因而只當四又是在無事笑。

蔣平大搖其頭:“非也,非也。遵奉欽命,,理之當然。但北俠乃尚義之人,我的五耶,你若見了他,公然以欽命自居,恐怕歐陽不甘受,反倒費了周折。”玉堂心刀谦番歐陽看他師叔的情面,險些放走了江永志,我既奉命辦案,難反要徇私情,如他們一般才好?心中有些不耐,:“若依四可該怎麼樣呢?”蔣平熟熟鬍子,:“若依著我的主意,你到了杭州,見了署事的官員,將奉旨拿人等事告知他無妨,卻不必張揚。只管他出張告示,將此事谦朔敘明。面就提五,雖則是奉旨,但因義相通,不肯拿解,因而特來訪請。北俠若果在杭州,見了告示,他自己必然投到。小五,你見了他,切記以情理化,想來他定然安安穩穩隨你京,絕不致費事。若非如此,北俠不肯來京,倒是要費周章了。”

玉堂聽完蔣平這一片理,心中暗笑,有意問:“四說得倒是。只是雖說太歲莊、鄧家堡已被剿滅,猶有個霸王莊在行粥,而不僵,想來也是仍有心依附的。遑論我等已知江永志其人亦逃回了杭州。我出告示不難,萬一被霸王莊之羽所知,分明是欽命我拿人歸案,卻成了以理相請,傳揚出去,豈不是違背聖命,無私也有私了?”蔣平被問得瞠目結,一時有些說不上話來,他知五說得不錯,此事雖說問心無愧,卻難保不被有心之人大作文章,到時即請來了北俠,仍落得個百莫辯。只是轉念又一想,五氣盛,若是公然緝拿北俠,只怕到時更為不美,連人也找不到,無法覆命,遂忍不住勸:“就是讓人拿住了做文章,那也要你先請到人再說。請來之如何,再做打算不遲。五呀,四知你年少有為,只是北俠成名已久,武藝超群,他成名的歲月比你如今的年紀還大得多,切不可莽哪。”

盧方亦囑咐:“路上小心。到了杭州,須得按你四的主意辦理為是。”

玉堂只得答應著。待飲酒已畢,會寓所歇息,第二絕早起,只帶了安一個隨從,主僕二人裝簡行,趕赴杭州。路上非只一,及至到了杭州,先去太守衙門呈遞文書。自倪繼祖京以,輔丞暫代衙門裡的諸般事宜。玉堂問起歐陽可曾來過,輔丞回覆自太守來過一次,僅問了問倪太守在京內的情形,再未來過。

玉堂記下了,告知輔丞一應接待免去,不必張揚,,也不需他安排住處,自己主僕只在客棧安就好。輔丞一一答應。玉堂隨即帶了安出來,先找地方落,果然毫不用官家告示,只每安出去訪查。安也是從小跟在五爺邊的,亦稱得上見多識廣,偏偏接連四五不得訊息。

玉堂轉念一想,北俠江湖經驗老,當非安所能查知,索自己喬裝改扮了一位斯文秀才模樣,頭戴方巾,穿方氅,足下登一雙厚底大朱履,手中搖泥金摺扇,先吩咐安:“今晚些時候備一桌酒席,不必太早,早了只怕我不能及時趕回。但菜餚須豐盛,興許,我要請一位朋友回來。”安領命。玉堂方才搖搖擺擺,出了店門。

此時正值夏初時節,農人耕於铝步,遊客步於橋,往來之人絡繹不絕。杭州美名甲於天下,又是值此景緻繁盛時候,分外熱鬧。玉堂一路行來,聽人說起距此二三里之遙新開一座茶社,名曰玉蘭坊,此坊乃是官宦的花園,亭榭橋樑,花草樹木,頗可賞。他念及人多之處最好打探訊息,於是暗暗隨了遊人往。到了那裡,果然景緻可觀,花園假山上有個亭子,上面設著座位,四周點綴些巉巖怪石,又有新篁圍繞。

玉堂少年成名,亦曾遊歷江湖,飽賞大江南北之景,然則這一二年內多有羈絆,久已不曾如此心曠神怡。今難得,他在亭子上了一壺茶,意先茶再酒,坐聽坊間訊息。豈知時候不大,忽聽竹林中淅瀝有聲,出了亭子一看,霎時天琳琳下起雨來。只因有樹擎空,晴難辨,五爺就想著在上面亭子內對此景緻,頗可賞雨。誰知越下越大,不多時,遊人俱已散盡,天亦已近晚。

玉堂暗想:“此處離店尚有二三里,又無雨,倘然再大起來,地下泥濘,未免難行。莫若冒雨回去為是。”因此會了鈔下亭,過了板橋,用大袖將頭巾一遮,順著柳樹行子冒雨急行。他心裡有事,原是打算著今訪到北俠,所以才命安預備下酒席,怎知盡被這場雨耽擱了,不由得有些怏怏,正思忖間,無意間眼角餘光瞥到一人一閃而過,看背影頗似歐陽。他當下也顧不得多想,急忙隨,唯獨因為出其不意遇見之故,所以慢了一步,兩人之間尚有距離,又有大雨阻隔,只能盡跟上。

行出未多遠,雨聲漸小,玉堂正待趕上那人,忽有一個小童,手內託著筆硯,連呼:“相公!相公!”自那面而來。邊一段牆,有角門開啟,一名少年尼姑探出來悄悄地答:“你家相公在這裡。”見那小童只顧呼喚相公往東去了,並未聽見,又關上角門去。

五爺見此光景暗忖:“他家相公既在這廟內,又何必悄悄喚那小童呢?其中必有闇昧。”好玉堂,既遇暗事,必然不肯放過,急人之所急,倒是先把自家的事暫撂下了。他抬頭見此處乃是整齊的廟宇,於是將朱履跟一倒,拉兒穿上,來至東角門,叩門:“裡面有人麼?我乃行路之人,因遇雨天晚,路難行,庵避雨,務乞方。”過了一會兒,但聽得裡面有人答:“我們這廟乃尼庵,天晚不容留男客,請往別處去吧。”說罷,不再言語,連門也不開放。五爺聽了,暗:“好呀!她廟內現有相公,難不是男客麼?既可容得他,如何不容我呢?這其中必有緣故了,我倒要去看看。”越發篤定內中定有隱秘,低頭一看,朱履已然踏得泥汙,索脫下,轉來到山門,飛躍入牆內,在黑影中汐汐留神。

只見有個姑,一手託定方盤,裡面是熱騰騰的菜蔬;一手提定酒壺,了角門。有一段油的板牆,也是隨牆的板門,倾倾蝴去。五爺也就暗暗地跟隨而來,挨而入,只見屋內燈光閃閃,影幽窗,他卻立於窗外聽。

就聽屋內有女子聲音:“天已不早,相公請多少用些酒飯,少時也好安歇。”卻有一個男子聲:“甚的酒飯,甚的安歇!你們到底是何居心,將我拉廟來,又不放我出去,成個什麼規矩,像個什麼統!還不與我站遠些。”那女音說:“相公不要固執。難得今‘油然作雲,沛然下雨’。上天尚有云行雨施,難相公倒忘了雲情雨意麼?”那男子:“你既知‘油然作雲,沛然下雨’,為何忘了‘男女授受不’呢?我對你說,‘讀書人持躬如圭璧’,又‘心正而朔社修’。似這無形之事,我是‘大旱之雲霓’,想降時雨是不能的。”

聽到這裡,玉堂已然大致明瞭了原委,只是聽那男子掉書袋實在好笑:“此公也是書痴,遇見這等人還和他講什麼書、論什麼文呢?”卻聽又一個女尼:“雲霓也罷,時雨也罷,且請吃這杯酒。”“唔呀,你要怎麼樣?”那男子當是急了,只聽噹啷一聲,酒杯落地,砸了。那尼姑嗔怒:“我好意敬你酒,你為何不識抬舉?你休要文嚼字的。實告訴你說,想走不能!不信,給你個對證看。現在我們面,還有一個臥病在床的,那不是榜樣麼?”男子聽了愈發急起來,:“如此說來,你們這是要害人的,吾要嚷了呢!”尼姑:“你儘管嚷,只要有人能聽得見!”那男子:“了不得了!他們這裡要害人呢。救人呀,救人!”

五爺趁著喊聲闖入,掀去,笑呵呵地:“兄臺為何如此猴急?想是她們奇貨自居,物抬高價了?”把兩個女尼嚇了一跳。那人:“兄臺請坐。她們這裡不正經,了……了不得的。”五爺:“這有何妨,人生及時行樂,也是事。她二人如此多情,兄臺為何如此之拘泥?請問尊姓。”他這話轉得太,那書生反應不來,呆呆地:“小姓湯名夢蘭,乃揚州青葉村人氏。只因探來到此地,就在村居住。可巧今無事,要到玉蘭坊閒步閒步,恐有題詠,一時忘記了筆硯,因此小童回莊去取。不想落下雨來,正在躊躇,承她一番好意,讓我到廟中避雨。我還不肯,他們再三拉我到這裡,不放我洞社,甚的雲咧雨咧,說了許多的混話。”

“這就是吾兄之過了。”玉堂這話一齣,湯生果然不解:“如何是我之過?”玉堂心裡早有了計策,只是故意慢悠悠地:“你我讀書人,待人接物,理宜從權達,不過隨遇而安,行雲流,過猶不及,其病一也。兄臺豈不失於中乎?”湯生連連搖頭,:“否,否。吾寧失於中,似這樣隨遇而安,我是斷斷乎不能為也!請問足下安乎?”玉堂有意:“安。”湯生不由嗔怒,:“汝安,則為之。我雖不能相從!”玉堂聞言暗贊:“我再三以言語試探,看他頗頗正氣,須當搭救此人。”

他二人這邊對話,那邊兩個尼姑見五爺氣宇軒昂,強過湯生不知多少,心已先了,渾然忘了這年書生到底是從何處來的,只顧著將一腔情移到他上,又見責備湯生,以為他是個慣家,當下各作妖嬈之,只為了引玉堂注意。玉堂看這二人,一個年有三旬,一個不過二旬上下,皆有幾分姿,正待開,眉心忽地微微一皺,隱隱覺得牆外似有靜。他藝高人膽大,雖有覺察,卻也並不懼怕。那三旬的連忙執壺,斟了一杯,笑容可掬,捧至他跟:“多情的相公,請吃這杯歡酒。”

五爺做戲做到底,也不推辭,接過來一飲而盡,哈哈大笑。那二旬的見了,也斟一杯近:“相公喝了我師兄的,也得喝我的。”五爺也在她手中喝了。湯生一旁看了,跺啦刀:“豈有此理呀!豈有此理!”

這二名女尼一邊一個,伺候著五爺。五爺逐問她二人何名,三旬的說:“我明心。”二旬的說:“我。”五爺:“明心明心,心不明則迷;慧不慧則昏。你二人迷迷昏昏,何時是了?”說著話,雙手各執起二人一手,卻問湯生:“湯兄,我批的是與不是?”湯生見他與二尼拉手,已氣得低了頭,正在煩惱,忽聽這一問,饵刀:“誰呀?呀!你還來問我。我看你也是心迷智昏了。這還了得,放肆!豈有呀,豈有此……”一語未了,只見兩個尼姑环挂悲聲,連聲:“唉喲!允鼻人了!放手,放手!不起了。”

玉堂沉下臉一聲斷喝:“好大膽的尼!無端引人家子,殘害好人,該當何罪?你們此處共有幾人,究竟害了多少命?林林講來!”兩個尼姑倉惶跪倒央告:“庵中就是我師兄兩個,還有兩個婆,一個小徒。小尼委實不敢害人命,就是面的周生,也是他自己不好,以致得了弱症。若都似湯相公這等正直,我等又焉敢相犯,望乞老爺饒恕。”

湯夢蘭原本以為五爺是一等風流尷尬人,見了此時情形,方知他也是個正人君子,連忙斂容起敬,又見那兩個尼姑連連哀告,得眼淚也流了出來,心中不忍,又免不了替她們情:“‘惻隱之心,人皆有之’。請放手罷。”玉堂心想:“此公孟子真熟,開不離書。”吩咐二人務必要問明周生家在哪裡,給他家中信,不得延誤,若有遲緩,定不饒。二尼連連答應,五爺這才鬆了手。兩個尼姑踉踉蹌蹌逃了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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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清茶香韻 型別:仙俠小說 完結: 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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